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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那空白的所在启程──读《无法送达的遗书》

2020-06-25

向那空白的所在启程──读《无法送达的遗书》

「故事」的书评专区,关于阅读,与阅读的人。如果阅读是生活的态度,那书评绝对是优雅的试炼。

人声鼎沸的台北书展,总得要到闭馆时间刻刻逼近,如海的人潮渐之退去时,方才稍得宁静。这时,我们这些小工读生,也从在整日的排书补书各类顾客服务中短暂解脱。

依稀记得,那一天编辑与业务部职员谈起今日的销售:卫城新出的《无法送达的遗书:记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》(下称《遗书》)在现场热销,补完这批,公司也暂无库存,得再刷了。

那是 2015 年二月中的事情了,巡迴全岛的新书座谈方进行了两场。

当我们在为热销高兴时,还不晓得在往后的时间,《遗书》不仅销售成绩可观,获得开卷奖项肯定 ,更重要的是——在各地座谈活动中,引起许多真情迴响。尤其是青年学子殷切的眼神与求知慾,总令讲者在往后的日子里津津乐道。

《遗书》的故事,得从 2008 年说起。

那年,黄温恭的孙女张旖容偶然得知受难者遗属,可向档案管理局申请调阅相关档案资料,决定提出申请。孙女从档管局手中得到的複印件,除了蒋介石「死刑,余如拟」的批示,还有黄家后代第一次发现的,黄温恭那数封从未送达的遗书。

但,亲人的遗书,何是影本足以告慰;私人的信件,又何在滥权扣留近一甲子后,再藉国家档案之名,阻绝亲情的依盼呢?

自此,黄家、受难者遗属们与真促会花了近三年的时间,才从颟顸的政府官僚手中,取回原应属于遗属们的遗书。亲人缺席的空白,至此方稍存告慰。在受难者遗属的同意与支持下,真促会展开了以遗书故事进行书写的计画,最终完成了这本六人合写,涵盖九位受难者经历的小书。

一本叩问「空白」的小书。

「真实总是逃离语言。各种色彩汇集之处会在视网膜留下白光,那张白纸不是什幺都没有写,而是要容纳整个时代的种种,就必须认识到那份空白。」——林易澄(页43)

那年,程日华从郭庆口中的一片白纸,读出了「我什幺也没供出来」的讯息。那是一位地下共产党员在军法处的审问煎熬中,所做出困难的人性抉择。白纸背后的艰难与勇气,使得多年后程日华在忆及时,不得不激动落泪。彷彿神的恶作剧一般,我们称之为「白色恐怖」的这段过去,在人们的记忆中,也往往是「一片白纸」。

儘管档案公布、口述、回忆录、传记、学术研究等历史书写从未间断,但多数的台湾人所知道的「白色恐怖」只是课本里苍白无力,匆匆而过的一段话。由是,各种无视、无知乃至恶意的嘲讽不断。

难道这些热血的青春亡灵,仅能在时光的荒漠中埋没吗?

岁月的洪流从不停歇,数十年来,抗争者与国家暴力的面貌,也非同一。

从〈海行兮〉到〈安息歌〉,再到〈安息歌〉所不及之处,省工委的组织性抗争消失,随后而来的是在苦闷时代下的零星探索,直至末代叛乱。《遗书》在引领读者启程叩问之前,不忘提供一份概览:前有抗争与国家暴力的巨大图像,后有审讯过程的历史考察,乃至领航员们在成书过程中的反覆思辨。这些论理的文字,成为了旅途的指南与座标。

在数十年幽噤的岁月之中,《遗书》选取了九个分属省工委与泰源事件的故事,诉说受难者与遗属的受难经历:林易澄往复于郭素贞、郭庆与时代洪流间,对已知、未知的史学揣摩、探索与省思;罗毓嘉笔下,以对遗书的揣摩想像,重建的黄温恭之死;胡淑雯从施月霞日记与往返书信中,窥见的刘耀廷夫妻深情;吕苍一、陈宗延对政治立场与生命的缺席,如何影响后人记忆的直白呈现;乃至杨美红难以寻觅,徒留惆怅的泰源事件案五人。不同的作者为了接近「真实」,採取了不同的进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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